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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比武招駙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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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  比武招駙馬

眾人在半個月前出了漠北息沙, 改換馬車往銘城行進。

一路上,沈世玉的商隊采買新的商品,以低價購入, 再以高價賣出, 賺得盆滿缽滿。

如今到了銘城通關城門口, 晏四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假文書,讓她們順利通過了查關。

車隊方才進了銘城, 晏四就找上沈世玉,提出了分道揚鑣的決意。

沈世玉雖然可惜, 但也知道相伴兩月,也到了該分別的時候, 她提議等她將商隊馬車駛進商行, 將貨物搬下車後, 她們幾人再在銘城的酒樓中聚一聚,吃一頓散夥飯。

晏四三兩步走了回來,將話轉告長孫燕。

馬車停在城樓邊,再往裏的街市走,就越發擁擠了,商隊要在傍晚過後才會移動到商行。

長孫燕聽到晏四的話,娉婷而出,她看著城樓底下停靠的如同螞蟻般多的商隊, 不禁感嘆道:“難怪總說‘積得萬家貨, 迎來一時旺’,貨幣流通繁榮否乃是國之重器。”

“商人富可敵國, 百姓亦蒸蒸日上。”

剛清點完貨物的沈世玉走了過來, 聽到她的感慨,蕓蕓一笑, “小錦兒姑娘能有這等級見解,亦是心胸寬闊之人。”

“前方的路堵了,我的隨從還沒探明緣由,恐怕我們要下了馬車步行。”

“不妨事,坐了兩個時辰的馬車,不如走路來的松快。”長孫燕站在馬車的車轍上,聞言謙遜地垂了頭,任由桃兒將她扶下了馬車。

長孫燕輕巧的落地,沒有腳踏,幹脆蹲在車轍上跳了下來。

讓沈世玉想要攙扶的手落了空,她怔了怔,悻悻然收了手,心中又是喜愛這爽朗的女子一分。

長孫燕看著繁華的銘城,內心感慨頗多,許是她從小長在富饒宮闈之地。

她雖然如今在異域他鄉,但是每每看到亭臺樓閣和雕欄畫棟都感覺無比的親切。

“小錦兒姑娘請往這邊走,在下讓人訂了酒樓,我們用過午飯後再逛一逛銘城也不急。”

長孫燕看晏四和桃兒都沒有意見,於是點頭應了。

她們幾人結伴而行,留了沈家商隊的一半人手留看車隊,其餘人往人流中擠去。

長孫燕才走十幾步,連街邊的路景都沒來及多看上幾眼,就被銘城繁華大街商往來的桑沃國百姓擠在了中間。

眾人停滯不前,隊伍中的人群被沖散,前頭的人站著不動,後頭的人剛從城門進來就只知道往裏走。長孫燕拽緊了桃兒的手,小心回避著周圍擠靠過來的人,按住了面上的紗巾。

桃兒心中焦急,心道這些個步子大的女子怎麽一個個都不知道看著後邊的人。

她幹脆一個猛撲揪緊了晏四的衣服後擺,將她拽的一個仰倒,差點摔在地上。

晏四喉間一緊,嗓子眼上下滑動,一個鯉魚打挺站直了,她擡起頭來回大聲呵斥,周遭不知所謂往裏擠的路人,“沒看見堵了嗎?擠什麽擠,上趕著去找死嗎?!”

“哪來的外鄉人,你他娘的罵誰呢!”

“你又罵誰呢!老娘打架的時候你還在吃奶呢,看老娘一巴掌不把你打得找不到北?”晏四一眼就瞅著罵她的人怒瞪了回去。

“哎呦你,你個外鄉人……”

“外鄉人又如何,老女人有本事出來比劃比劃啊?銘城的子民就是這麽待客的?!”

“你!”“呸,要不是看在你是客,我且忍你三天,等你看完了銘城,你就知道我們“黃金之都”不是浪得虛名的了!”囂雜的路人自得道。

晏四狂妄地哼道,“誰知道呢,說是黃金之都,也沒見半顆金豆子!”

“你就等著看好了,睜開你的鄉巴佬眼睛仔細看看!”

“我拭目以待,這能有什麽好玩的,大白天擠成這樣……”晏四隨便糊弄了幾句,然後與她對話的那人就歇了聲音。

晏四還從未受過這等趕集的憋屈,幹脆低頭踩著路人的腳掌走路,大刀闊斧的“殺出了一條血路”。

旁人都被她的行為弄得避之不及,叫喚著更多粗言穢語躲到一邊。

桃兒和長孫燕緊緊跟在她身後,遭受了不少白眼,但見是兩個柔弱的姑娘家,她們脫口而出的罵語立馬憋了回去。

“真是世風日下,什麽樣的人都有。”

長孫燕聽到過路婦人的嚷嚷,羞得將頭垂到了胸脯上,胸口起起伏伏,內心不安。

兩人靠著晏四開道的便宜,很快就來到了沈世玉說的那家酒樓。

晏四擡頭一看,這麽巧了嗎,酒樓招牌側邊掛著一個小不可察的“晏”小令牌。

她趁機在兩人身邊小聲道,“巧了,這可是咱家的產業,等會兒隨便吃隨便點,往貴的整,讓那姓沈的出出血。”。

桃兒一臉讚同的點頭,她早就看沈世玉不爽了,巴不得快點和商隊分開。

長孫燕哭笑不得。

三人進了酒樓好一會兒,這才等到沈世玉和她的隨從們滿頭大汗的進來,問及晏四去哪裏了。

長孫燕不好說晏四去找酒樓裏晏氏一族的線人聯絡消息,只好道:“她去出恭了。”

沈世玉似也不在乎晏四的去向,她在長孫燕所在的桌邊坐了下來,給自己倒了一杯水,擦著汗說道:“小錦兒姑娘,從前我來銘都交易,從未有過今日的人擠人的現象。”

沈世玉苦惱道:“今個兒不知道怎麽回事,竟是這麽擁擠的,方才我們一路走來,我打聽到不少客棧都住滿了。”

“好在我幾月前在銘城外的雅庭租借了一處清凈的別院,你若是沒有落腳處,不妨到我那裏去  ”

長孫燕遲疑不語,她也不知道為何同為國都,桑沃國的銘城會比金昌的京城熱鬧這麽多,也怪她們沒有提前找到住處,就這麽貿然的跟著商隊到了這裏。

她猶豫的樣子被沈世玉看在眼裏。

沈世玉心中暗喜,連忙又熱情邀約道:“小錦兒放心,我那別院屋子多,我雖然在追求你,但不想給你太多負擔,你就放放心心的住進別院裏。”

“我和其他人都住得離你遠遠的。”

“你身邊不是還有晏四這個武功高強的人嗎?”

“你搬來別院住可好?”

長孫燕羞愧難當,她們一路上承了沈世玉太多的好處,推脫不掉的東西也不少,她讓桃兒去給沈世玉送銀票,沈世玉也沒有收。

正如桃兒所說,還是早些與沈世玉的商隊撇清關系的好。

長孫燕難掩窘迫地說道:“不必了,至於住處,我想……”我們總該會有辦法的。

大不了她就待在酒樓裏,哪裏都不去,等找到傅子笙再說。

長孫燕頭一次發現她想起傅子笙,不再是惱怒和憤恨的,而是無奈的。

傅子笙就好像一個影子,僅僅是一個名字,讓她又冤又悔的追逐了快三個多月。

沈世玉還想勸說她。

誰料這時晏四回來了,她一來就擠到兩人身邊,在沈世玉的身邊坐下。

晏四眼神睥睨,別有深意地審視著沈世玉,好似無意地說道:“就不勞沈妹子費心了,我那侄女在金昌做了生意,開了這家酒樓。”

“我和侄女妻有地方住。”

“多謝沈妹子一路上的照顧,別的不多說,都在茶裏了。”

晏四端起一杯新茶,樂呵呵地和她捧杯,認誰看都看得出來她笑意不達眼底,已沒有多少耐心。

沈世玉沒有惱怒,而是喝了一口茶,不動聲色地坐遠了些,含笑道:“原來小錦兒的妻君到桑沃國也是做生意來了。”

“在下從未聽小錦兒姑娘提起過。”

“不過也是,賢妹妻背井離鄉,也只有行商說得過去。”

長孫燕尷尬的笑笑,默默看向晏四。

沈世玉察覺她們之間有古怪,只怕那妻主也不是普通的商人,難道商人的身份也是假冒?

她心思轉的快,當即拱手道:

“在下不才,沈家的商隊雖然不大,但都是我一人兢兢業業操勞了這麽些年。”

“我已竭力坦誠相待,三位如此神秘,看樣子應當是不想與我深交的,那麽這頓飯吃起來也沒有意思了。”

沈世玉起身,她身後一言不發整隊有肅的隨從們也站了起來。

她朝長孫燕與晏棲躬身告別,“我本家在銘城三十裏外氓山上,整座山頭都是我與姐姐們所有。十裏八鄉的人都知曉。”

沈世玉遺憾的一嘆,用惋惜憐愛的眼神盯著長孫燕不放,好似要將她記到心底裏去。

“不論如何,小錦兒姑娘若是需要幫忙的地方,只要走到氓山腳下說一聲,山腳下自然會有人帶你上山。”

“鄭重,別過。”

“世玉小姐你也是。”長孫燕僵硬地走出了酒樓,目送沈世玉一行人離去。

沈世玉站在熙熙攘攘的街上,面容清麗,丹鳳眼微微下斂著,顯出幾分的哀怨傷神,若是尋常女子看見,早就將她抱進懷裏好一陣疼愛安撫。

可長孫燕非但沒有覺得此人可憐,反而隱隱透著幾分解脫的釋然。

沈世玉苦澀道:“小錦兒姑娘,我都要走了,錦兒也不願意喚我一句世玉嗎?我原以為,我與你已十分親昵了。到底是我遇見你的時間晚了些。”

“若有緣再見,真想見見錦兒口中那個稀如真玉的女子。”

沈世玉慌忙擡腿,掩面負手,大步流星的走進茫茫人群中。

長孫燕來不及慶幸,內心又生出憂恐,她安身相送,低聲道:“抱歉。”

不是你來的太晚。

而是傅子笙無論出現得早晚與否,她都將占據她的全部視線,再也挪不開眼睛。

長孫燕哀嘆著走回了酒樓。

此時飯桌上已上了菜,桃兒和晏四兩人正興致勃勃地夾菜吃飯。

長孫燕坐下後,對真一桌子的飯菜提不起胃口,她握著筷子,拿起又放下,然後看向晏四道:“四姨,你知道傅子笙在哪裏嗎?我想快些見到她,問她為什麽當初要不辭而別?”

“為什麽她不願意解釋呢?”

在來銘都的路上,長孫燕總喜歡東想西想,晏四見她總憂心忡忡的樣子,便把墮胎藥和安胎藥的事情告訴了她。

長孫燕如今也不再想殺傅子笙。

她只是不解,那個人究竟要做什麽?不惜詐死從軍中離開。

易將軍應當知曉;巧姐姐知曉一些大概,但不明白她們的意圖。

那麽昌國和桑沃國宣布停戰,叔母知道這些嗎?

長孫燕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傅子笙在做的事情,與延國覆國有任何的關系。

晏四咬著筷子看著她,沈吟片刻,幽幽地說道:“其實,嗯……小燕兒知道為什麽銘都這幾日為何這般擁擠嗎?”

她換了說法,反問長孫燕。

長孫燕搖頭。

“燕兒不知。”畢竟沈世玉從前就住在銘都附近的山頭,她都說今日的擁擠實在奇怪。

晏四點點頭,從嗓子裏發出古怪的聲響,她咽了一下口水,靦腆地用小尾指撓著臉頰道:“唔唔也沒什麽,只是最近桑沃國的軍隊班師回朝了,只剩下少部分的士兵還在駐守邊疆。”

“桑沃的主帥廖藍在昨日到了銘都,這也是小笙子和我們都這麽著急到銘都的原因。”

“只因桑沃國朔月帝卿的生辰日快到了。”

“朔月帝卿?這位帝卿的生辰竟如此重要!能夠讓二十萬的軍隊不惜放棄邊防守衛,趕赴銘都慶賀?”長孫燕瞠目結舌。

晏四咽下一口菜,搖頭,繼續解釋道:“據說是桑沃的上一任女皇在位時期,昏庸無道,信奉修行到了不理朝政的地步。當時把持朝政的一位道士,想要謀權篡位,私下裏將桑沃皇室的子女都暗殺了個幹凈。”

“只剩下朔月的母親,當時的桑沃太女。”

“本來那道士也快要成功了,誰知朔月出生那天,遇百年難得一見的天狗食月,天地異象,黑夜吞白晝持續了整整一刻鐘。駐守在金鑾殿前最後的太女守軍,立馬用“天神降怒、不可改朝換代”的名頭,士氣大增,將謀反之人殺得片甲不留。”

“隨後當時的桑沃太女就在朝臣的簇擁下自立登基,找了座風水寶地修了道觀,把昏庸的太上皇給擡出了宮,自個兒做了女皇。”

晏四笑起來,眼角的溝壑深刻,“恰好天狗食月的那天,桑沃舉國上下只有朔月帝卿出生,有心人一運作,便將其奉為了桑沃的救世神女降世。”

“這也就是為什麽朔月帝卿的是生辰,桑沃舉國上下都要重視的原因。”

晏四抿了一口茶水,她見長孫燕沈思,嘿嘿一笑,又說道:“哦對了,因得那假道士殺得太絕,桑沃國只有一位國君,沒有親王。如今的桑沃女皇座下也只有寥寥幾個庶皇女和兩位嫡皇女。”

“嫡太女毋庸置疑,就是十多年前和小笙子一樣,被送到金昌的那位質子,最得桑沃民心的聖賢太女帝思雨。”

長孫燕點點頭,她記得帝思雨,印象裏,帝思雨是個謙恭溫良又十分和藹的人。帝思雨見她和傅子笙不合群,她也不嫌棄她們的“帝卿身份”,在出游時熱情邀約,總是想帶著她們一起玩,把她們當妹妹的喊著,與很多心高氣傲的帝女都不一樣。

當然,肯冒充親姐來當小帝卿的嫡女傅子笙更是個奇葩中的翹楚。

長孫燕向來深信,想要讓傅子笙吃癟的人或事恐怕還沒有。

晏四說到重要的地方,左顧右盼後正襟危坐,話語嚴肅了許多,“我要說的是那味朔月帝卿,今年是雙十生辰誕,她的未婚妻是桑沃宰相的獨女韓尋真。韓尋真你或許不知道,但她也是參與攻占金昌邊防十二城的將帥之一。”

“聽暗閣的人說,韓尋真在小笙子身上吹過虧,但兩人沒有正面見過,大抵是行軍作戰時被小笙子陰過,所以她在江湖上的暗殺閣還下過懸賞令,用一萬金買“晏棲的人頭”。”

長孫燕聽的一楞。

在晏四的沈重語氣下,她也不自覺湊近了些,放低聲音擔憂道:“那怎麽辦?”

“傅子笙不會有危險嗎?”

晏四苦大仇深的想了想,又一嘆,“誰知道呢。”

“不過,後日就是朔月帝卿比武招駙馬的日子,聽說那韓尋真也會到場,想要拿到頭籌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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